2017年7月21日 星期五

佛陀禁止梵語傳法嗎?

一部分認為大乘非佛說的人,持有一種邪見,就是 釋迦佛傳法之佛語是巴利語,婆羅門外道使用的語言是梵語。違背佛說的「依義不依語」的教誨,反而以為智慧是由語言決定,或認為某某語言比較「純種」,自己妄想歷史,「依語不依義」認為佛教經律結集本來就是巴利文。再以錯誤理論為基礎,以達到否定從梵文翻譯過來的漢文大藏經之目的。

「依語不依義」的行為,反而證明他們不理解佛法。因為五蘊是虛妄,依五蘊而有的語言文字自然是妄上加妄。「依語不依義」就是一種執妄,而且還是世間智慧中最沒智慧的行徑,更別提能明白出世間智慧的佛法了。

這些對語言文字「純種性」執妄的人所犯的另外一個錯誤,就是對印度歷史、人文的理解錯誤,不知道古印度,以為古印度情況如同現在的印度。

印度自古以來,從來都不是統一的國家。從佛經中,我們就可以知道當年的古印度有很多不同大大小小的國家。而且古印度的領土面積也不是如同現在的印度面積,根本沒有領土基本面。例如佛出世的地點,是現在的尼泊爾,而非現在的印度。

印度自古都是不同邦國林立,從來沒有統一的語言。就像現在的印度,官方語言有二十二個,加上方言有幾百上千個。成百上千的語言中,那些認為佛說巴利語的理論證據,是非常薄落的,何況從無記載歷史的印度,更難考證。

何謂梵語?

古代印度的語言一般稱作梵語,而梵語所代表的通常並不僅限於Sanskrit(高級的雅語),其中也廣泛地包括了一般的俗語Prakrit 。一種是包含了古文獻吠陀上的語言──吠陀語,在文法上並未完全整理好,也就是一種不完全的語言──Pra-krit(俗語)。

另外一種是在文法上作過嚴格的整理,每一個詞彙也都有明顯的意義的San-skrit(雅語)。印度的佛典中所用的語言雖然說是梵語,不過是介於上面所說的Sans-krit(雅語)和Prakrit(俗語)中間的一種具有獨特性質的語言,一般稱作佛教梵語或混合梵語。

此外,現在東南亞還通行一種使用了Prakrit(俗語)中的巴利語的佛典。絲路上各地域出土的佛典中所用的古代印度雅利安語幾乎都是佛教梵語,文字則使用梵文。

只有一個例外,就是用卡羅休提文所寫的《法句經》。《法句經》中的語言是Prakrit(俗語)的一種,是西北印度的犍陀羅語。




現存最早的大乘佛經。
公元1世紀抄寫於樺樹皮之上的《八千頌般若經》犍陀羅語寫本殘片。




如果不理解梵語的變遷、定義、內涵、分別,以為梵語只僅限於Sanskrit(高級的雅語),則是很嚴重的錯誤。佛陀出生在印度,用的是混合梵語。混合了Pra-krit(俗語)和San-skrit(雅語)的梵語,佛陀不說印度梵語,難道你要祂說甘地在英國殖民後用的官方語言英語嗎?


有些人對於經律文字意思產生誤解,以為佛陀禁止使用梵文,以借此質疑梵語或翻譯自梵語的漢文佛經的真實性,尤其是想否定大乘。因為漢文佛經,大部分由梵文翻譯過了,而漢傳佛教又是以大乘為主。

另外一個目的,就是錯誤依語不依義,目的是要否定其他宗派,自抬己宗。語言文字是依五蘊而有,五蘊本來就是虛妄,語言文字自然更是妄上加妄。語言文字的目的只是為了表達意思,若意思錯了,使用什麼語言文字,又有何區別呢?


這些誤解 佛陀禁止梵語的人,主要所引用的證據如下:

南傳《四分律》卷五十二:
時有比丘字勇猛,婆羅門出家,往 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白 世尊言︰「大德,此諸比丘眾姓出家,名字亦異,破佛經義。願 世尊聽我等以世間「雅語」(梵文)修理佛經。」

佛言︰「汝等癡人,此乃是毀損,以外道言論而欲雜糅佛經。」

佛言︰「聽隨國俗言音所解,誦習佛經」。


請看清楚,這裡是說有些比丘因為出家僧眾是不同種性階級出生,所以佛教僧團所用語言文字參雜。

當時的印度,精英階層的婆羅門和剎帝利種性,說法和經典紀錄所用的是Sanskrit(高級的雅語)。在長期種性階級觀念影響下,Sanskrit(高級的雅語)成為高等語言,使得婆羅門法義和其他低等種性隔離,無法打破社會階級。

這些本來是婆羅門出身的比丘,認為佛經用不同階級、種性和方言紀錄傳授,有損佛法威儀,所以建議佛用Sanskrit(高級的雅語)統一佛經。

佛言︰「汝等癡人,此乃是毀損,以外道言論而欲雜糅佛經。」

佛陀是反對【外道用梵語統一經教的做法】,而不是反對雅語(梵文)。所以 佛陀說這些比丘是【用外道言論】而欲雜糅佛經。而不是說【用外道語言】。【言論】不是語言的意思啊!

再看後面, 佛陀說關於佛法的經典紀錄和教授,要【聽隨國俗言音所解,誦習佛經】。這不是很明白佛經的記錄和教授,是根據所在國民約定俗成的語言來說法和記錄嗎?

如果地方約定俗成的語言是雅語(梵文),佛是不是就會依約定俗成的語言來說法呢?

顯然,這些所謂證明佛禁止雅語(梵文)的證據,根本就是這些人自己有文字障,讀不同經律的意思,胡亂曲解說佛禁止雅語(梵文)來教授佛法,記錄佛經。語言文字只是溝通工具,最重要是可以表達意思,正確傳達佛法實義,那會拘束語言文字的差別呢?


其他提到這件事情的經律,也是這個意思。



《毗尼母經》:
有二婆羅門比丘一字烏嗟呵,二字散摩陀,往到佛所,白世尊言:「佛弟子中,有種種姓,種種國土人,種種郡縣人,言音不同,語既不正,皆壞佛正義。唯願世尊聽我等依闡陀至(指梵文)特論,撰集佛經,次比文句,使言音辯了,義亦得顯。」
佛告比丘:「吾佛法中不與美言為是。但使義理不失
,是吾意也。隨諸眾生應與何音而得受悟,應為說之。


《四分律》卷五十二:
時有比丘字勇猛,婆羅門出家,往世尊所,頭面禮足,卻坐一面,白世尊言:「大德,此諸比丘眾姓出家,名字亦異,破佛經義。願世尊聽我等以世間好言論修理佛經。」
佛言:「汝等癡人,此乃是毀損,以外道言論而欲雜糅佛經。」
佛言:「聽隨國俗言音所解,誦習佛經。」


《五分律》:卷二十六:
有婆羅門兄弟二人,誦闡陀鞞陀(Chandas-Veda)書,後於正法出家。聞諸比丘誦經不正,譏呵言:「諸大德久出家,而不知男女語、一語多語、現在過去未來語、長短音、輕重音,乃作如此誦讀佛經。」
比丘聞羞恥。二比丘往至佛所,具以白佛。佛言:「聽隨國音誦讀,但不得違失佛意,不聽以佛語作外道語,犯者偷蘭遮。 」
  

《中部經典》第15卷,《一三九 無諍分別經》:
『不應執〔各〕國土之語言,不應用過剩之俗稱。』然者,緣何而言耶?諸比丘!然而,如何執〔各〕國土之語,用過剩之俗稱。諸比丘!於此,同一物,或於各國,有名為婆提(甌),有名為缽陀(缽),有名為吃陀(碗),有名為沙羅瓦(杯),有名為達嚕拔(杅),有名為缽那(飲食器),有名為美糸羅(飲水器)。如是於各國土,如是名之。真正如是堅固取著說:『唯此是真實,其餘為虛妄。』諸比丘!如是,執此〔各〕國之語言,使用過剩之俗稱。諸比丘!然而,如何不執〔各〕國之語言,不使用過剩之俗稱耶?諸比丘!於此,同一物,或於各國,名為甌,名為缽,名為碗,名為杯,名為杅,名為飲食器,名為飲水器。如是,於各不同之國土,實如諸長老如是語而名之,真實如是,無取著而語。諸比丘!如是不執各國之言說,不使用過剩之俗稱。如是所言:『應不執〔各〕國土之語言,不應使用過剩之俗稱。』彼乃緣此而言。



因此用梵語、巴利文、漢文來統一,而不隨順各國各族約定俗成的語言都不行。這道理不複雜,文字也很淺白,真不明白為何會有人產生誤解?

只能說是先有預設邪見立場,所以讀經律時,就不能真實義理相應,反而處處歪曲了原意而不自知。


而現在南傳的巴利三藏,翻譯的時間比較晚。西元前一世紀,錫蘭人為保存聖教舉行結集,用僧伽羅文字刻寫在銅片和貝葉上。到西元五世紀,覺音論師到錫蘭,從事撰述經、律、論三藏的註疏及綱要書,並將文字翻譯成巴利文。這和最早結集的文字,是有很大的區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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