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法是我、無我兼說

如果一個人連《阿含經》的『無我』、『有我』實義尚且誤解的話，是很不可能明白大乘第一義締的。佛法是「無我、有我」兼說，若執著一邊，必然墜入斷常二見中，遠離中道。

在《雜阿含》23經，和《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佛如此說：

『若說有我。即墮常見。若說無我。即墮斷見。如來說法。捨離二邊。會於中道。』

請問面對 佛如此說，你該如何回答？

按照 佛這樣說，你回答說無我還是有我，都是錯的。

如果一個人執字取義，以佛經中佛陀說「無我」的表面文字，一味說「無我」，否定「有我」，可見此人不知道「無我」的意思，已經遠離中道，落入佛說的斷見中。

世人認為的我，其實就是指自己的五蘊，所以佛陀要斷眾生的「五蘊我見」。

《阿含經》中佛陀說的「無我」，主要是說蘊處界無真實自性（體），因為五蘊意識是根塵觸三者和合的因緣所生法，沒有自性。若離開六塵，六識就無法生起。若沒有六根，六識也沒有俱所依，所以五蘊無真實我，只是一種假合暫有的現象。

無我還是有我的道理很難明白，因為這是中道法。所謂中道法，其實就是如來藏法，因為中觀就是依如來藏的中道性而觀行。

可如來藏寂靜微妙，難以親證，也非小根小器的人可以承受的無上微妙法，故世人多無法理解，所觀必然落入斷常二見。

《大乘入楞伽經》中，世尊就如此解釋，云：「愚夫依七識身滅，起斷見；不覺故，起常見。」

因為知道五蘊十八界虛妄，生滅無常，但是不知道如來藏的存在，所以生起了斷見。有些人雖然不知道如來藏，也知道五蘊十八界生滅無常，嘴巴雖然不認為自己是斷滅見，但潛意識仍不知覺落入斷滅見的窠臼。

另外一種人，因為不知道如來藏的存在，就會以意識心，或者細意識，或極細意識來取代如來藏做為輪迴三世主體，而起神我常見。世尊說神我、數論外道、勝論外道，都是意識心的境界，不知道如來藏的人，就把生滅無常，因緣和合的意識當作常住法。

菩薩於世尊所說「我」與「無我」不產生錯誤的見解。

世尊所說「無我」者，意謂：於蘊處界及器世間等生滅法中，無有不生不滅之法性可得，蘊處界及緣生法等等諸法皆是眾緣和合而生之生滅法，既是眾緣和合而生，必然可知蘊處界

等生滅法皆是緣起性空之法，空無自性，無有一法可以稱為常、恆、不變易之「我」。

然而，一切諸法皆是空無自性，則空無自性之無我法，如何可以自行生起而不斷地生、住、異、滅循環不已？

必然應有不生不滅之「法性」一切時常住，令一切諸法運行不斷，令十二支緣生法循環不已，此「法性」即是一切外道所尋覓而不可得之「真實我」。

因此，「我」與「無我」皆是假名，菩薩不墮一切假名中，如實知見世尊真實意旨，不墮想像、猜測之中。

《雜阿含》第5卷，110經，佛對薩遮尼犍子開示，顯示 佛其實從沒有否定「我」，只是真正的「我」應該是「隨意自在、常、不變易」。不擁有「隨意自在、常、不變易」體性的，則為「無我」。

薩遮尼犍子執五蘊為我，但是給 佛問一問五蘊是否是「隨意自在、常、不變易」後，就墜入負處。《阿含經》說的「無我」，只是指五蘊。因為五蘊不具備「隨意自在、常、不變易」的體性。

《雜阿含經》卷十第二六四經，也說明「我」的體性其實是「隨意自在、常、不變易」，若不符合這體性，就不是真正的「我」，而是「無我」。

爾時，世尊手執小土摶，告彼比丘言：

汝見我手中土摶不？

比丘白佛：已見。世尊！

比丘！如是少土，「我」不可得；若「我」可得者，則是常、恆、不變易、正住法。

語譯如下：

這個時候，世尊手拿著小土團，告訴那個比丘說：「你看到我手中的土團嗎？」比丘回答世尊說：「我已經看到了。世尊！」世尊說：「比丘啊！蘊處界等生滅法，就像眼前所見這麼少的土，在這麼少的土中，『我』是不可得的；若是有一個『我』可得的話，一定是常、恆、不變易、永遠現前住持世間的法。」

這裡可得的「我」，是常、恆、不變易、正住法。能符合這體性的，只有涅槃妙心如來藏。

涅槃妙心非三界有的境界，是言語道斷，心行處滅的寂靜境界，所以難以用三界有的觀點來尋思之。故不是一般人可以觀察到的，除七住以上明心開悟菩薩例外。佛法其實是「我、有我」兼說的，若你落入一邊，就成斷見或常見。

佛陀在《長部經典》第15卷，《大緣經》，就說這『我』是離蘊處界，所以難以觀察到祂。

經云：

「阿難！是故，依此，不可能觀察『受（蘊處界）實非我之我，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涅槃妙心）。』

「受」是五蘊境界，佛陀說五蘊實際非真實我（我之我）。

而『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就是說和離五蘊見聞覺知境界的那個法，就是真實我（我之我）。能離六塵覺受的心識，只有如來藏，經中說此心就是『我之我』。故此，若說佛否定「我」而只說「無我」，那是錯誤的。

不過，若更加深入觀行，依照不同層面角度，五蘊你可以說是「無我」，也可以說是「我」；涅槃妙心也是如此。例如，因為世人多執有，佛以「五蘊空」，「如來藏空」來度化之（唯這二空的內涵不同）。

世人執有的主要是五蘊我，佛就以五蘊是因緣和合、無自性、無常、苦、空、無真實我（無我），讓人斷除對五蘊的執取。

但是五蘊畢竟能「我思故我在」，能知，能覺，能分別決定諸境界，所以也不能說五蘊無我，他只是一個假我，暫時存在，乃虛妄不實。

涅槃妙心雖然是真我，但是未成佛前，涅槃妙心還是有雜染種子，所以非真，但是除了祂以外，你找不到其他真心了。涅槃妙心無形無相，體性如同虛空，祂雖然是真我，但沒有「我性」，不會如五蘊一樣「我思故我在」，能知，能覺，能分別決定諸境界，所以祂也是無我，是真正的無我。

大小乘佛法最後匯歸修無我觀。為何要修無我觀．因為涅槃妙心如來藏就是無我，祂沒有「我性」。你不契合如來藏的無我性，能涅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