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我，我非我

《阿含經》說無我有我的經文『五蘊非我，不異我，不相在』，雖然處處可見，但落入六識論的窠臼，所以無法體會這句『不異我』中的『我』，就是『涅槃妙心如來藏』，故更無法領會五蘊和涅槃妙心不即不離，不一不異的『不相在』關係。

不過，有些經文就把這個『五蘊非我，不異我，不相在』有兩個『我』，說的更明白，直接用我之我（予之我）來說明。

《中部經典》第4卷，《第三十五　薩遮迦小經》：

世尊曰：「阿義耶薩那！是我之聲聞，凡是色，而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醜、或美、或遠、或近之一切，以如實正慧見：『彼非予所有、予非彼、彼非予之我。』阿義耶薩那！又，凡是受……乃至……凡是想……凡是行……凡是識，而過去、未來、現在、或內、或外、或粗、或細、或醜、或美、或遠、或近之一切，以如實正慧見：『彼非予所有，予非彼，彼非予之我。』

《大緣經》二七至三二，也說有兩個『我』的道理。經文過長，摘節如下：

「阿難！要如何觀察我耶？阿難！對於受：或以【受是我之我】。或以【受實非我之我，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阿難！如是觀察我。或以【受實非我之我，又不得感受者亦非我之我，我應依我之領納，即受之法，始是我之我。】阿難！如是觀察我。」

經文意思是指能覺受的意識心是我之我，能覺受的意識心也實非我之我，且不得覺受見聞覺知的，才是我之我（涅槃妙心）。若依不得覺受見聞覺知的我之我（涅槃妙心）角度看，祂所出生的能覺受的意識心（五蘊），也是我之我（五蘊有我性）。

「阿難！樂受實是無常、有為、緣起之法、滅盡之法、敗壞之法、離欲之法、滅法也。阿難！苦受亦實是無常、有為、緣起之法、滅盡之法、敗壞之法、離欲之法、滅法也。阿難！不苦不樂受亦實是無常、有為、緣起之法、滅盡之法、敗壞之法、離欲之法、滅法也。若領納樂受，還是思惟：【此是我之我】者，彼又依於樂受之滅，實應不得思惟：【我之我滅】。若領納苦受，還是思惟：【此是我之我】者，彼又依於苦受之滅，實應不得思惟：【我之我滅】。若領納不苦不樂受，還是思惟：【此是我之我】者，彼又依於不苦不樂受之滅，實應不得思惟：【我之我滅】。」

經文意思能有覺受苦、樂、不苦不樂的我之我是無常、有為、緣起之法、滅盡之法、敗壞之法。通過修行離欲之法而能滅盡這覺受意識心，使其不再受生，（無餘涅槃），不可認為滅盡五蘊十八界後，另外一個我之我（涅槃妙心）也滅了。這個涅槃妙心是常恆法。

下來這句，其實已經屬於大乘法的內容，且很明顯了！

「阿難！此中，又言：【受實非我之我，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對彼應如是言：【友！無一切所受之處，於其處還得思惟「有我」耶？】」

「世尊！實不然。」

「阿難！是故，依此，【不可能觀察受實非我之我，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

佛再說有覺受的意識心非我之我，離六塵見聞覺知的，才是我之我。

佛再問阿難，在沒有覺受的一切處，這處還會想「有我」存在嗎？

涅槃妙心是沒有五蘊十八界的，所以不能覺受六塵的境界。在這無覺受之處，涅槃妙心還會想「我思故我在」嗎？

當然不能。所以阿難也如此回答。

佛也認可阿難回答，重複說多一次「不可能觀察受實非我之我，不得感受者，即是我之我」。

怎麼佛一下說「不能覺受的心實際非我之我，不能覺受的心，即是我之我？」字面上如此矛盾？

大乘般若系的《金剛經》，時常出現類似字面上看似矛盾的經文。

「是福德即非福德性，是故如來說福德多。」

「莊嚴佛土者，即非莊嚴，是名莊嚴。」

「佛說非身，是名大身。」

「三十二相，即是非相，是名三十二相。」

「是實相者，即是非相，是故如來說名實相。」

看到《金剛經》和《阿含經》在說法風格如此驚人相似，你真肯定大乘非佛說嗎？

至於二者看似矛盾，似是悖論的經文，其實沒有矛盾。這涉及大乘實相法義，非本書討論範圍，故請見諒在此不多做說明。

「我」，或方便稱為「真我、真心」，在佛法的定義必須是「常住、自在、不變異」。因為五蘊不具備這條件，所以《阿含經》說的無我，其實是指五蘊。

能符合「常住、自在、不變異」的我，只有涅槃妙心如來藏，也就是《阿含經》說的「我之我、入胎識、如、如來、我、涅槃、本際」。不過佛在初轉法輪說《阿含經》時，不會過於強調「真我」，而是側中祂的涅槃性。

「真我」就是大乘說的「如來藏、阿賴耶識」，但是這個「真我」只是相對「五蘊我」無常、虛妄不實而說為「真我」。就實際上，如來藏沒有「我性」，所以祂才是真正的「無我」。

《佛說大般泥洹經》卷五，云：

我為眾生說，一切法無我；

凡愚不能知，謂佛說無我。

慧者了自性，我非我無二，

無量無數佛，說是如來藏。

這顯示佛說「我、無我」並不是簡單一刀切可以說明的。這也是為何《阿含經》一下說「五蘊無我，不受的心（如來藏）才是我之我；又一下說如來藏無我，能受的五蘊才是我之我」。這需要站在不同修行層次，依據不同角度說的。

如果你明白了這道理，就會明白在《雜阿含》23經和《別譯雜阿含經》卷十，佛說：『若說有我。即墮常見。若說無我。即墮斷見。如來說法。捨離二邊。會於中道』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