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年7月21日 星期五

三法印是實相印所攝

佛法義理深邃廣大,在一個佛陀沒有親手寫經,自製印刷出版的年代,文字紀錄成本高,故口耳相傳的現象十分普遍,有貝葉紀錄下來的經文數量是有限的,不可能人手一冊。

我曾經看過一個綜藝節目,參與者站成一排,每人中間都有間隔,由主持人對第一位參與者說了一些話,第一位參與者就需要馬上轉述給身後的第二位參與者;第二位參與者再轉述給第三位參與者;第三位參與者又再轉述給第四位參與者,如此轉述下去......結果不過短短幾分鐘的轉述,內容全部走了樣,早就不是一開始主持人要表達的意思了。

佛法不管怎麼變都不能背離核心。只要背離核心,那這佛法自然是山寨貨了。為了要防止佛法法義在傳承過程中變質,所以佛就以《三法印》作為判斷佛經真偽的方法,有如世間印信用為證明,故名法印。大乘主要還是用《實相印》來印定判斷佛法真偽。而這《一實相印》其實也含攝了《三法印》,所以大乘法的印定也通《三法印》。

《雜阿含經》卷十:「一切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就是:一、諸行無常;二、諸法無我;三、涅槃寂靜。龍樹菩薩在《大智度論》中,將一切諸行無常,一切法無我,涅槃寂滅三者,並列合稱《三法印》。

論云:『「通達無礙」者,得佛法印故,通達無礙;如得王印,則無所留難。問曰:何等是佛法印?答曰:佛法印有三種:一者、一切有為法,唸唸生滅皆無常;二者、一切法無我;三者、寂滅涅槃。』


漢傳佛教以《三法印》印證佛經的真偽,最典型論述如智顗《妙法蓮華經玄義》:

「釋論云。諸小乘經。若有無常無我涅槃三印印之。即是佛說。修之得道。無三法印即是魔說。大乘經但有一法印。謂諸法實相。名了義經。能得大道。若無實相印是魔所說。」


現代南傳上座部佛教提出了三相作為一切存在之特徵。南傳佛教中,諸行有三相,又稱三辨識,即無常、苦、非我這三相。在阿毘達磨中,認為一切有為法,皆具備生、住、滅三個特徵,稱為三相。

在巴利佛教中,三相的主要內容即:一、諸行無常;二、諸行是苦;三、諸法無我。

南傳佛教的三相,其實也屬於「諸行無常」和「諸法無我」的內容所涉,只是沒有提到修佛最關鍵的,也就是標的「涅槃寂靜」,所以其鑑定標準並不完整。

有一些人認為大乘違背《三法印》,所以「大乘非佛說」。實際上這些人根本自己搞不懂《三法印》,當然也不明白大乘法實義。

持有這種想法的人,主要還是對佛法義理落入邊見,背離中道(涅槃妙心如來藏)。看見《阿含經》內容多偏向說蘊處界的無常、苦、空、無我,就忽視了涅槃的不生不滅;看見《阿含經》說五蘊無我,就忽略了不屬於五蘊的「如」。

在這種偏差基礎上,看見大乘說不生不滅,說真我如來藏,就否定大乘,說不符合《三法印》。實際上是自己搞錯了《三法印》,也讀不通《阿含經》,難道佛說的涅槃不是不生不滅嗎?

就先說屬於蘊處界的「諸行無常」法印。

「諸行」是指一切事物和一切現象;「行」又有遷流、轉變的意思。世間上一切形形色色的事物,沒有一樣是常住不變的;沒有一樣不是在剎那剎那之間遷流、轉變。 因為世間一切有為法都是因緣和合而生起,因緣所生的諸法,空無自性,它隨著緣聚而生,緣散而滅。譬如有情世間的人有生老病死的現象,器世間的山河大地有成住壞空的演變, 心念有生住異滅的變化。因此,一切法在時間上是剎那不住,唸唸生滅﹔過去的已滅,未來的未生,現在的即生即滅,它是三世遷流不住的,所以說「諸行無常」。

大乘法可沒有否定「諸行無常」啊!大乘也說蘊處界是緣起性空的無常生滅法,因此那有違背「諸行無常」法印了?

只有因為無始輪迴以來,世世的蘊處界諸法是以如來藏為根本因而出生三界,如來藏不生不滅,依如來藏為本,所以有時也說蘊處界不生不滅,但是從來沒有在否定離如來藏的前提下,單說蘊處界不生不滅。

不過,小乘法對於「諸行無常」的理解都是集中在蘊處界。大乘除包含小乘的解釋外,還注重實相如來藏含藏的種子之異熟變異,以及隨緣任運,心所法運作等。


另外一個也屬於蘊處界的「諸法無我」法印。

「我」是主宰和實體的意思,能夠稱「我」的,必須具有恆常的、主宰的、不變的、自在的。一般人執著為「我」的身體,是依煩惱業緣、五蘊諸法所成,是虛幻不實的,如樑柱瓦椽和合而有房舍,離開樑柱瓦椽則別無房舍,因此「我」只是假名而已,並無實體。 再如世間一切事事物物,也是依靠種種條件因緣而生成,沒有本來固有的獨立本性,也就是空無自性,因此說「諸法無我」。

《阿含經》中說的無我,是專指五蘊無我,而不是如來藏。《阿含經》中說的諸法,一切法,是指五蘊、六入、十二處、十八界、也不包括如來藏。因為五蘊不具有恆常的、主宰的、不變的、自在的體性,所以你在《阿含經》中,可看到佛時常會說五蘊無我,是因為五蘊是非恆常法,非自在;無常故,所以無我的開示。

再回大乘看,大乘有說五蘊是我嗎?沒有!大乘也一樣說「五蘊無我」,因此大乘哪裡違背了「諸法無我」法印?

而我們所聽到大乘說的我,又是怎麼回事?大乘說的我是如來藏,不是五蘊。「真我如來藏」其實也就是《阿含經》說的「我之我」、「本際」、「涅槃」、「如」。

如此大乘哪裡違背了《阿含經》?哪違背了「諸法無我」法印?

如來藏是中道體性,說「真我如來藏」是一邊,還有另外一邊是「無我如來藏」。相比起「五蘊無我」,如來藏才是真正的「無我」。因為「五蘊無我」只是說五蘊不是真實我,祂是依靠種種條件因緣而生成,沒有本體。但是在和合當下,五蘊仍會有自我意識,思量自我的存在。相比之下,離六塵見聞覺知的如來藏完全不會有自我思量之「我性」存在,所以祂才是真正無我。

只是相對於無本體的五蘊,有本體的如來藏不生不滅,能獨存而不需要依靠種種條件因緣,可貫穿三世,以這角度才說如來藏是真我。


最後一個就是不屬於蘊處界,不為三界繫縛的「涅槃寂靜」法印。

涅槃寂靜是說涅槃的境界。涅槃中沒有蘊處界,所以才說是貪瞋癡、煩惱、痛苦、人我等無明的止息。無有一切生死的煩惱與痛苦,無為安樂,故涅槃是寂靜的;具有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不一不異、不常不斷、不來不去的般若中道體性義。在涅槃寂靜中,

因為聽大乘說恆常不滅就說大乘法違背《涅槃寂靜》法印。可涅槃是不是恆常呢?既然是恆常,那大乘法哪裡違背了《涅槃寂靜》法印呢?

所謂涅槃,就是如來藏本身不生不滅的體性所顯,沒有如來藏就沒有涅槃。

《密嚴經》中亦云:「一切眾生阿賴耶識(心體),本來而有,圓滿清淨,出過於世,同於涅盤(不生不滅)。」


《華嚴經》,卷六:「諸佛菩薩自證悟時,轉阿賴耶,得本覺智。」


《密嚴經》,云:「阿賴耶識恆與一切染淨之法而作所依,是諸聖人現法樂住三昧之境。人天等趣,諸佛國土悉以為因,常與諸乘而作種性,若能了悟即成佛道。」


大乘法義,其實都是以證得各人自己的如來藏所在而入門,阿羅漢則不需要親證,只要相信如來藏真實存在,就是涅槃本際就可以了。因為阿羅漢不知道自己涅槃妙心在那裡?所以阿羅漢雖然能入涅槃,但是不證涅槃。

大乘初證涅槃妙心的七住菩薩,在解脫煩惱障方面雖然只是相當於聲聞初果,但卻已經知道阿羅漢所不知道的涅槃所在,所以七住菩薩能證涅槃,但還無法入涅槃。需要成為初地菩薩,降伏性障如慧解脫阿羅漢,才有入涅槃能力。


《央掘魔羅經》卷四,云:「若無如來藏者,空修梵行,如窮劫鑽水,終不得酥。」

如果否定涅槃妙心如來藏,就無涅槃,那再怎麼努力修梵行,也不能和涅槃相應,所以是空修梵行。如同酥含藏水,但是水不是酥;若不知道酥(涅槃妙心如來藏),而落入水中(蘊處界)。如此窮盡無量劫中想在生滅無常的蘊處界中得涅槃,是不可能的。就如水不能生出酥一樣。

因為不理解「涅槃寂靜」就是如來藏的境界,產生嚴重知見錯誤,沒有建立正確的觀念的人,就會以為只要在修定中出現輕安覺受,或是澄澄湛湛、離語言文字的一念不生的定境,就是「涅槃寂靜」。

但這些其實都是意識心的各種變相,並非「涅槃寂靜」。禪定就算最寂靜無意識心存在的無想定和滅盡定,也不是「涅槃」,何況還有意識覺受存在的定境呢?

如果定境是涅槃,那入定是就入涅槃,出定是就出涅槃,如此有入有出就是生滅法,根本就不是涅槃。會想要把生滅無常的意識心修成不生不滅的涅槃完全是妄想。因為意識一定有生滅,不可能不生不滅。意識若能修成不生不滅,就是本無今有的有生之法,有生必然有滅,故絕非涅槃。

把打坐中的寂靜,暫時伏住煩惱現行,輕安的定境當作涅槃,就是佛在《阿含經》苛責的「外道五現涅槃」。因為定境中的寂靜並非真寂靜,故一但下了坐,行世間法,煩惱又會不斷湧現。

想要把生滅無常的意識心通過修定,而轉化成不生不滅的涅槃的人,就算說再多五蘊無我,潛意識還是執著五蘊,尤其是意識覺知心仍非常貪愛執取,他們根本不知道無餘涅槃的境界,就是滅盡五蘊十八界再度出生的業,獨自剩下一個涅槃妙心--第八識如來藏的獨自所安住的境界,才是所謂的「無餘涅槃」。

如實瞭解《三法印》,理解大乘法,就知道大乘法根本就沒有違背《三法印》的問題存在。反而是把《阿含經》斷滅外道化的人自己誤解,再用自己誤解的標準來判斷大乘。而印證大乘法的是《一實相印》,就是涅槃本體如來藏。如來藏籍緣生出蘊處界,所以《三法印》其實也是《一實相印》所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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